
这里的老乡很早就告诉我们:“沙暴到来得异常迅猛,当感觉到好像有种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时,仅在几秒钟之内,天地就变成了黄色。”
一切只停留在听说的阶段,我们这些人是难以想象的。当裹着沙粒翻腾的巨大沙浪,连天接地的出现时,我们才真正感受到那种惊心动魄,巨大而狰狞的沙浪飞速翻腾,那种气势势要将一座巍峨的高山搅碎成石粉,碾碎成沙粒。那一刻一切能抓走的东西它都要抓走,而且闪电般地抓得无影无踪。打在人身上的沙子就像砂纸一样打磨着每一寸皮肤。
在自己生活的环境中我是个勇敢的人,从没有什么事情认为是会惧怕的,从来没有过诸如:“蛇、蛤蟆、豸”等动物成为恐惧的对象,可我害怕沙暴。天和地常常都是很沉默温驯的,它们仁慈地为活着的人们提供各种各样的东西,如天下绝大多数仁慈的父母。可天和地,也会有愤怒的时候。沙漠一旦愤怒,将掳毁一切,暴烈的狂风会卷起茫茫的黄沙,在天地间冲撞奔驰。转眼间,一座沙丘会被扬上天空,一匹骆驼会被抛到数里之外,一口井会在风定时消失得无影无踪。沙暴真的很可怕,一场沙暴过后,大难不死,抬头一看,所有的景观全部改变了。
风一阵一阵狂狷而来,我不敢抬头看外面天昏地暗的情景,那个时候眼里除了漫天飞飚的黄沙再也没有剩下别的。沙暴像洪水、像狂澜、像猛兽一样一浪高过一浪的汹涌袭击着这个过小的镇子。也许在那一刻我的思维已经停滞,在一个从没有见过如此暴虐情境的人眼里,自己更像是在眼睁睁看着世界末日的到来,并且已经毫无挣扎能力的屏住呼吸听候命运的发落。
虽然此时我们还有一个遮风的房子可以躲避,但我们依然是在一个犷悍的空间里禁受着风沙的吞噬和咀嚼,同伴们都闭上了嘴,我也在惊恐中疲倦的打起盹来,补充昨晚不够的睡眠。很快我便进入了梦乡,恍惚中看见了江南润泽的天空,西山梅林脚下的“别墅”,那里有瀑布有深潭,有凉得沁人的流水,渴望着在深潭温泉里认认真真泡上整整三天......
狂风在耳边喊叫了一夜,所有人都安然的从睡梦中醒来。太阳永远是昨天的,风好像是停了,战火没有完全退去,被横扫过的地面上仍然可见未湮灭的余灰。我们已经可以从窗子里看见外面当地人忙碌的身影。恐惧已经在心中消除,我们迫不及待的走出房子要看看外面是否还是原来的世界。经历了这一夜风沙的侵蚀,我们似乎有些懂得了这个叫做“艾尔库塔”的小镇,它的传奇和不寻常应该已经给出了一半的解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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